誰最懂當地民情 ? 誰最會講實話 – 計程車司機

01 Oct 誰最懂當地民情 ? 誰最會講實話 – 計程車司機

ATCC 學長姊分享專欄(ATCC 客座小編甲濘/撰)

今天來聊一個比較嚴肅的主題。

因為工作的關係,我有頻繁在幾個地方搭計程車的經驗

1. 台北、台南
2. 上海
3. 香港

我發現計程車似乎是一個大鳴大放的幾寸小空間。不管是在哪一個地區,只要你勾起計程車司機的話頭,他就會滔滔不絕的跟你剖析經濟,報告時事,以及批判政府。

不要懷疑,上海的計程車司機罵得最兇。
這成為我一個出差的樂趣。每次搭計程車,一定跟司機套話。
總有些有趣的故事可以聽,總有些怨氣可以收集。
而這些,也可以當作這個國家最基層的勞工所發出真實的聲音。

香港的計程車司開後車廂裝行李要加收費,行李自己搬。
香港計程車司機跟我說,他很不喜歡香港人。因為香港人很沒禮貌,愛富鄙貧,好像你只是個計程車司機,我連聲謝都不用跟你說。所以她很喜歡台灣旅客,很有禮貌。接著他聊到很嚴重的貧富差距問題。香港人的勢利,窮能有多窮,富能有多富。
這些我都聽在心裡

上海的計程車人很好,會主動幫你搬行李。
司機從官二代罵到貪腐,從特權罵到老家(蘇州)工業化,工廠林立之下,老家蒙上一層鐵灰,他還有老父母住在那。最後他還是拉關係解決這件事情強迫警察局辦案,解決這件事情。最後的言語上還帶些許驕傲。
這些,我也都聽在心裡

台北的計程車司機話最少,沒有笑容,不太跟你聊天,也不會主動幫你搬行李。說真的我抱持中立的態度,可能是我原本也生長在這裡吧,也沒什麼好聊。

台南高雄計程車司機很開朗,笑容滿面,會主動幫你搬行李。人情味很濃厚,我很喜歡。
但只要一牽起政治,整車都是他的聲音,好像天下的政治評論家都擠到這台轎車上了。
用台語從馬英九罵到經濟,從經濟罵到薪水,從薪水罵到他的兩個女兒念到台大還在領28k,天天在出差,忙到三更半夜,也沒賺多少,念到台大有什麼用,還不是沒念到熱門科系。他想都不敢想靠她們。
這些,我也默默聽在心裡

我突然想到一句老話,”要怎麼收獲,先怎麼栽”。

以上三例是比較嚴重的個案。我發現,他們口中所罵的,就是在那個國家出頭的方法,也是他們做不到的事情。

人類的抱怨是很有趣的,抱怨得最兇的地方,可能就是最做不到(老實的說,不肯做跟做不到同樣意思,只是一個講起來比較體面,每個時代的社會都有他往上的路,方法不一)的地方,但有其他人做了,發達了,融合正義與忌妒之心,批評那是歪路。有些人會內化成自卑感,其實是一樣的。
所以我統合了一下我的想法

香港的司機批評香港人現實,但他因為我的皮箱放他後車廂而加收我三十元港幣。我其實知道,這個服務費是司機自由心證的,其實是可以跟司機抗議或妥協,他愛加多少加多少。

上海的司機批評這個社會官二代跟貪腐當權,人人都在攀關係。但他也攀到一個遠親的人大代表保護自己的家鄉,也是自鳴得意

高雄的計程車司機,批評政府批評經濟,批評女兒沒進到好的科系。那我想他應該很明白在台灣只有攀到電子業的科系才能混口不錯的飯吃。

我又認真的思考了,我們所羨慕,所批評的一些事物,是不是也是因為我們在這個規則下”做不到” ?

台灣出身沒有高薪嗎 ? 我身邊的精英同學,也有非電子的。在台灣創業的創業,在外商拿高薪的也不少,或出走拿更多的薪水。

在中國大陸出不了頭嗎 ? 有關係就沒關係的共產經濟主義時代,不去用實力加攀關係而落到底層,怨誰呢?

在香港出不了頭嗎 ? 教育的確一開始是差一大截,但是知識畢竟是突破M字曲線的長茅。既然要比現實,會在服務費上多按幾下的人,我想也知道應該怎麼在這個環境中生存下來。

嘮嘮叨叨了一堆,其實就是一句老到不能在老的話 “是你去適應環境,不是環境適應你”。既然要活在沼澤,就不要期許有地中海氣候那樣的涼爽。如果不喜歡,每個人都有選擇,而選擇都伴隨著風險。勇敢的選擇最適合你的環境,否則,就用力的適應這裡的環境,成為這裡的支配者,而非被支配者。

我也常常聽到找工作或剛開始工作的年輕人在批評工作內容,批評工作待遇,批評整體環境。

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積極一點來說,也有很多人樂在工作。

也許這個環境真的不適合你,也許這個工作真的不適合你。

那麼,先聽聽自己批評了什麼。

然後寫下來,這個工作的好處跟壞處列項寫下來。你待在這裡,對你的未來,對你跨向夢想,對你養家活口,還有沒有意義(不只是愛情,還要考慮麵包喔)

接下來,做出選擇,然後永不後悔。你的每一個決定在以後回頭看都是對的,人生但球二字”無悔”,想清楚,然後往前走。後面的事,就讓時間沖淡他。

傾聽自己的抱怨聲吧,然後想想,接下來行動起來,如何可以抹滅這些心底發出的聲音。有人說抱怨是世界上最浪費時間的事。但是誰不會抱怨呢 ? 所以我們就好好利用它吧。本能性的抒發,可能是讓你知道自己不滿之真因在哪裡的線索。畢竟我們每個人,都不一定跟”真我”很熟悉。

一起想一想吧,然後走你適合的路。朋友們。

(圖片來源:Taxi driver by Skamelone,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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